心如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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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是阿修罗(2009-06-06)
那被我辜负的人儿啊,向你致以...(2009-04-11)
觉醒之路才刚刚开始,(2009-03-13)
间日记。(2009-02-21)
我想大声朗读一本诗集。(2008-11-15)
诗人们都潜在水底(2008-05-24)
间日记。(2008-04-17)
我想自救(2007-10-28)
我面临新的生活。(2007-10-07)
我一定会死,我一定会消失。(2007-08-27)
1981年人民文学版《芥川龙...(2007-08-06)
如果我还是我。(2007-08-03)
隐居。(2007-07-13)
5mm的玻璃板(2007-05-25)
我去。(2007-05-01)
:+:The Day We Los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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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博网友/2009-06-16
前辈谢谢你的问候。
中博网友/2009-06-13
前辈
我喜欢你的静。....
邮局/2009-03-17
我不出家,我还有我....
傑児/2009-03-13
邮局 不会想出家吧....
傑児/2009-03-13
再累,也要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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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位梦中人。


 
 













独立结构

2009.06.06 18:00:00 
 是的,我是阿修罗  

这个博客写了六年,时至今日,我仍认为,这是我的一块自留地。不是用来向别人宣讲我的观念,立场,主张,不是用来展示,不满足任何人的偷窥欲和好奇心。那么,时至今日,若你仍会时不时打开我的博客看看,我感激你的问候与探望,因为,你和我一样,也是个念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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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4.11 02:06:00 
 那被我辜负的人儿啊,向你致以我最深的歉意。  


我 去 邮 局 寄 信 , 那 位 扶 拐 杖 卖 邮 票 的 先 生 , 突 然 说 : “ 出 了 一 套 新 邮 票 , 都 是 花 的 。 我 给 你 小 额 的 , 贴 满 芳 香 , 寄 去 你 的 国 家 好 吗 ?

就 在 今 年 旧 历 年 前 一 天 , 一 张 整 整 齐 齐 的 信 纸 被 平 放 在 饭 桌 上 。 字 体 印 刷 似 的 清 楚 。 我 的 信 , 不 知 谁 拆 了 。
         信 中 写 着 : “ 回 来 以 后 听 你 的 话 , 没 有 写 信 。 这 三 个 月 来 , 我 一 直 在 思 考 一 个 可 能 的 生 活 方 式 , 属 于 你 我 的 。 我 没 有 一 切 的 物 质 条 件 可 以 给 你 享 受 , 也 不 算 是 个 有 情 趣 的 人 , 我 能 给 你 的 只 有 平 平 实 实 的 情 感 , 还 有 我 的 书 。 夏 天 如 果 你 肯 来 这 儿 — — 不 然 我 去 台 湾 , 我 们 再 相 处 一 段 时 间 , 然 后 结 婚 好 吗 ? 现 在 我 才 发 觉 , 在 往 杉 林 溪 去 的 那 条 路 上 , 当 我 不 知 不 觉 流 下 眼 泪 的 那 一 刻 , 已 经 …… 。 ”

摘自三毛文集。





纪念一次梦寐。

你躺在童年时的床上,你躺在你十二岁的身体里。你迷迷糊糊,看见光,看见童年时房间的门,看见光线照在空气中的气氛就是你十二岁时的那个样子。你的十二岁时的爸爸走过来站在你的床边,语气责备:“这个时候了,还不赶快起来吃饭。”————时间与空间带来的感受是如此真实,你确信那一刻其实你已回去,回去你十二岁的身体里,回去十二岁的时间轨道里,你又重做了几秒种十二岁的你。
没人能体会你从梦中醒来的那份失落。你躺在大学宿舍的床上,宿舍空无一人。你在二十一岁的身体里咧嘴大哭。只为那些时光,只为再也回不去的自己。



若我是三毛,你就是荷西。

我无边无尽的神经质,在你的怀里得到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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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3.13 01:03:00 
 觉醒之路才刚刚开始,  
     不再感慨时间已逝,不再感慨心的飘离.我的朋友来看我,我感到欢乐和一个人时不曾有的轻松.也许,身边有个人陪伴会好些,有个人说说话会好些,我的状态会放松些,我的创作能进行得顺利些,我的欢乐能长久些.
     也许,不再局限于自己的世界,不再仅关注自身,是条解脱之道.以求他人的快乐,换得自己的喜悦.
     "受了那么多的苦,你上了大学,就不要再受苦了,要对自己好一些."我的兄弟,谢谢你的心疼.愿你今年如愿,不再考这该死的高考.
     觉醒之路才刚刚开始,仍时常被业力拉回痛苦的无明,惟有依止佛菩萨,我永恒的祜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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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2.21 01:29:00 
 间日记。  
入圈。不说话。讨别人喜欢,我不会。我只会真心地对别人好。钱,我不在乎,但是父母辛苦挣来的,我要节制。
一个人行事时会不自知地紧咬牙齿,以至吃饭嚼东西时牙齿发酸。
放生。心生欢喜秋英多杰仁波切。是业障现前,胃疼得我几乎跪下大哭,风疹燃着了我的耳朵、额头和脖子。
我把手紧紧抓成一个拳头,对师傅说,这是我现在的心。再把手张开,说,我现在还达不到这样的状态。师傅想张开我的手,我紧紧攥着,说,它是这样的。
我的心,是魔心。
皈依佛,归依法,归依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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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15 16:19:00 
 我想大声朗读一本诗集。  
走在路上,走在下课的路上,走在跌跌撞撞的路上,走在右手满是碳粉的路上,走在去二食堂的路上。在某个时段,我非常肯定,我不是我。在某个时段,我对自己说,你看,你的身心又没有合一。冬天没有太阳,多么难过。我不是我,我是神,我是一个苹果,我是阿尔贝托、贾科梅蒂,我是七块钱台灯里四十瓦灯泡的橘黄色灯光。神诅咒没有太阳,神没有了忍耐力,神对一切厌恶的事物大声骂傻逼,然后在旁人诧异的眼光里温柔解释,坏天气。我最终还是意志薄弱,抵不住阴霾。
如果我能述说,我就能控制,如果我能依靠,我也不会好转。我的精神抽离,被抽离的精神为我痛哭一气。你是不是又要回到初二的冬天,你的手上全是道道。我想大声朗读一本诗集。我讨厌话说得完美无缺。我的窗外护栏上坐着一个双手抱膝长翅膀的鸟人,他回过头来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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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24 17:33:00 
 诗人们都潜在水底  

39134517219[1]

埃米尔·库斯图里卡(Emir Kusturica,塞语为Емир Кустурица),塞尔维亚导演。

对于现代事物X,你总能够按照X本身的逻辑,把X最终变成一种连X自己都不愿意接受的东西,或者使X变成一个悖论。

后现代不会真的去批判右派或左派,而是笑话它们,如果人们要求给出理由,那么后现代就笑话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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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17 16:48:00 
 间日记。  
08.2.4

其实我与我的父母,都处于对各自的、相互的依赖之中。年龄越大,才越是清楚地感受到这一点。他们当然是被毫无意义的生活包围的。我是他们除了他们双方之外最重要的安慰点。这么想来自14岁起我便是个很残忍的动物。青年时代,青年时代,青年时代谁都有。青年时代谁都干过蠢事。
若我年轻我会坚持妥协即羞耻这个原则。

08.4.17

回了家。
感谢宗萨蒋杨钦哲仁波切,在书中他的开示使我豁然。如果翻来覆去的绝望根源于无常,只需记清一切事物皆由和合而生。

如果你认为,并非一切和合或造作的事物都是无常,你认为有某些基本的元素或概念是恒常的,那么你就不是佛教徒。
如果你不能接受一切情绪都是痛苦的,如果你相信实在有某些情绪是纯然愉悦的,那么你就不是佛教徒。
如果你不能接受一切现象都是如幻而性空的,如果你相信有某些事物确实本具自性而存在,那么你就不是佛教徒。
如果你认为证悟存在于时间、空间及能力的场域之内,那么你就不是佛教徒。
那么,什么令你是佛教徒呢?你也许不是生长在一个佛教的国度,或出生在一个佛教家庭,你也许不穿僧袍或剃光头,你也许吃肉而且崇拜饶舌歌手Eminem或性感名模Paris Hilton,这不表示你不能是佛教徒。要成为一位佛教徒,你必须接受一切和合现象都是无常,一切情绪都是痛苦,一切事物无自性,以及证悟是超越概念的。
当然你不需要随时随地、不停地专注于这四项真理。但它们应该常存于你的心中。就好像你不需要随处都忆起自己的姓名,但当有人问起来,你马上就记得,完全不会犹疑。任何接受这四法印的人,即使没有接受过佛陀的教法,甚至从未听闻释迦牟尼佛的名字,也可以与佛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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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8 15:19:00 
 我想自救  

我想自救,在日复一日的崩溃中,我希望依靠宗教信仰来重塑自己的世界观。
我头脑清醒,这决不是一个青春期少年的臆想。
我受够了这样的生活,受够了这时常感到的绝望。似乎死也不是一件大事。
我何常不想以平和的心态活着,可这平和却总维持不了很长时间。
我该如何步入佛教的殿堂,我希望找到一位值得信赖的上师,可这一切的一切又该从何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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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07 14:54:00 
 我面临新的生活。  

军训完毕。我的大学生活开始。
以前满口理想,而今已基本自由化,若你的日常生活仍没有丝毫理想的影子,你就只是个吃饱了饭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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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27 19:52:00 
 我一定会死,我一定会消失。  
我在王华祥的飞地,我学画画学技术。我珍惜每一天的生活这样单纯画画的生活来之不易。我思考现状,思考独立,思考该怎样以画画自力更生。我有时自信满满,充满力量。认为就这样凭着我的努力我能有个好的……生活。而现在我稍有些……我没有办法,总有那么一段时期,有一些坏情绪让我绝望。……画油画?
我带着很多怀疑。我觉得就这样消失也没什么了不起。或者将不再找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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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06 17:30:00 
 1981年人民文学版《芥川龙之介小说选》  
暗中问答
    芥川龙之介
    
    一
    声:你完全不是我本来想象中的那个人。
    我:这不是我的责任。
    声:可你自己也在促使这种误解的产生。
    我:这种事我一次也没干过。
    声:但是你爱过风流,或者可以说,你是装作爱的样子。
    我:我确实爱风流。
    声:你爱哪一个?是风流?还是一个女人?
    我:我都爱。
    声(冷笑):看来,你不认为这是矛盾的喽?
    我。谁会认为矛盾!爱一个女人的人也许不爱古瓷茶具,这是因为他没有爱古瓷茶具的感觉。
    声:风流的人必须二者择其一。
    我:我恰巧生来就比风流的人更贪心。不过将来,比起女人来,我也许会更爱古瓷茶具的。
    声:那么,你并不彻底。
    我:如果这也算不彻底,大概只有得了感冒后还去用冷水擦澡的人才算最彻底的喽?
    声:别故意逞强了!其实你是色厉内荏。你之所以这么说,大概是为了回击肯定会加到你头上来的社会性的责难吧?
    我:我当然是这样打算的。你首先想想看,倘若不予回击,最后只得自己粉身碎骨。
    声:你这个家伙多么恬不知耻啊。
    我:我一点也不厚颜无耻,哪怕遇上一丁点儿事,我的心脏也会像触及冰块似的不寒而栗。
    声:看来你认为自己是一个强者喽?
    我:我当然是一个强者。可我不是最强的强者。如果是最强的强者,我大概就会像歌德那样心安理得地充当偶像了。
    声:歌德的爱情是纯洁的。
    我:胡说,这是文艺史家的弄虚作假。歌德在他正好满三十五岁那年,突然往意大利出逃。不错,只能说是出逃。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除了歌德自己之外。也许只有施泰因夫人啦。
    声:你这话是在替自己辩护,为自己辩护这种事,真是再容易不过了。
    我:谈何容易,要是替自己辩护是轻而易举的事,辩护律师这种职业也该不复存在了。
    声:巧言令色的无赖!谁也不再想理睬你啦。
    我:尚有树木和流水呢,他们会使我感动的。此外,我还有三百册古今中外的书籍。
    声:但是你将永远失去你的读者。
    我:将来,我会有自己的读者的。
    声:将来的读者会给你面包吗?
    我:就是现在的读者也不打给我呢。我最高的稿费,一张稿纸出不了10圆。
    声:你不是有着财产吗?
    我:我的财产只是一块立锥大小的地产,在本所。我每月的收入,最多的时候也没有超出过三百圆。
    声:可是你有房子,还有近代文艺读本的……
    我:对我来说,那房子的栋梁木头太重。近代文艺读本的版税随时都可以供你使用,其实我只不过到手四五百圆。
    声:可你是这读本的编者。光这一点,你就得感到害羞。
    我:我有什么可害羞的?
    声:因为你已经进入教育家的行列了。
    我:胡扯。倒是教育家到我们中间来了,而我夺回了那工作。
    声:那么,你还算是夏目先生的学生吗?
    我:我当然是夏目先生的学生。你也许晓得世上有一个擅于文墨的夏目先生,但你大概不知道有一个疯子般的才子——夏目先生吧?
    声:你这个人谈不上有思想。偶然所发,全是矛盾不堪的思想。
    我:这就是我进步的证据。我想,白痴永远会以为太阳比盆子小。
    声:你的傲慢会害死你自己的噢。
    我:我时常这么想:也许我这个人不会好好坐着成佛的。
    声:看来,你是不怕死的喽?呃?
    我:我怕死,可是死也并不难。我曾经上吊过两三次。经过二十秒钟左右的痛苦之后,甚至感到了某种快感。如果遇上了什么比死还不愉快的事,我随时都可以毫不犹豫地去死。
    声:那你为什么不去死呢?谁都会以为你在法律上是个罪人,不是吗?
    我:这一点我也知道。我就像魏尔伦那样,像瓦格纳那样,或者像有名的斯特林堡那样。
    声:可是你并没有在赎罪。
    我:不,我是在赎罪的,没有比痛苦更彻底的赎罪了。
    声:你真是个无法可想的坏蛋。
    我:倒不如说我是个善良的男子。如果我是个坏人,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而且肯定还要利用恋爱去榨取女人的钱财。
    声:那么你也许是个傻瓜。
    我:是那么回事,我也许是个笨蛋。那《痴人的忏悔》之类的书,当是与我半斤八两的笨蛋所写的。
    声:你还是个阅历肤浅的人。
    我:如果认为谙熟世故的人就是最高等的话,那么实业家大概要算最上乘了。
    声:你在蔑视恋爱。然而现在看来,你却是个恋爱至上主义者。
    我:不,至今我依然断断不是恋爱至上主义者,我是诗人,是艺术家。
    声:但是你为了恋爱丢弃了父母妻子,不是吗?
    我:胡说,我只是为了我自己而丢弃父母妻子的。
    声:这么说来,你是利己主义者。
    我:抱歉得很,我还不是利己主义者,但我想成为利己主义者。
    声:不幸的是,你传染上了崇拜现代利己主义的思想。
    我:这正说明我是现代人。
    声:现代人就是古人。
    我:古人一度也是现代人。
    声:你不可怜你的妻子和孩子?
    我:有谁不可怜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你读读高更的信!
    声:那你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永远抱肯定态度的喽?
    我:要是永远抱肯定态度的花,我也不来和你作什么问答了。
    声:这么说来,你还是认为有错的喽?
    我:我只是达观知命而已。
    声:可是你的责任呢?
    我:四分之一归我的遗传,四分之一归我的境遇,四分之一归我的偶然性,而我的责任只占四分之一的比例。
    声:你多么卑劣啊!
    我:无论谁都会像我这样卑劣的吧。
    声:那么你是恶魔主义者了。
    我:对不起,我不是恶魔主义者。我对稳坐在安全地带的恶魔主义者特别蔑视。
    声:(沉默了一会儿)总之你实在感到苦痛,可以断定这一点你是有的。
    我:不,别轻易下断言。也许我对自己感到苦痛这一点还觉得自豪呢。再说,“患得患失”也不是强者的所作所为。
    声:你也许是个正直的人,但是也可能是个小丑。
    我:我也认为自己二者必居其一。
    声:你一直相信自己是个现实主义者。
    我:这说明我这个理想主义者已达到了那种程度。
    声:你可能会灭亡!
    我:但是造我出世者大概会造出第二个我来的吧。
    声:那你就去收你的苦吧,我可要离开这里了。
    我:且慢!你一定得告诉我,你如此接二连三地质问我,却又不露面,你究竟是何许人?
    声:我吗?我是在世界的黎明时刻与雅各斗力的天使。

    声:你具有令人敬佩的勇气。
    我:不,我没有勇气。如果我有勇气的话,我应当不窜进狮子口中而等狮子来食。
    声:但你的所作所为是像人的行为。
    我:最像人的作为乃是最像动物的作为。
    声:你做的事并非坏事,只是现代的社会制度苦了你。
    我:即使社会制度有所改变,我的行为一定还会给某些人造成不幸的。
    声:单是你并没去自杀,不管怎么说,你是有力量的人。
    我:我屡次想去自杀,为了死得自然一些,我特地每天吃十只苍蝇。把苍蝇扯碎之后吞下肚去,那种吃法算不了什么。然而嚼碎苍蝇却实在感到恶心。
    声:不过,你会由此而伟大起来。
    我:我不求什么伟大,我只求太平。你读读瓦格纳的信看看,信上写道:“只要有足够的钱可以将我的妻子及两三个孩子的日子对付过去,即使不搞什么伟大的艺术,我也心满意足了。”连瓦格纳都如此,连那样倔强的瓦格纳都如此!
    声:反正你感到苦痛,你不是没有良心的人。
    我:我并没有什么良心,我只有神经。
    声:你的家庭生活是不幸的。
    我:可是我的妻子一直忠心于我。
    声:你的悲剧就在于,你的理智比别人的要清晰。
    我:别胡说了,我的喜剧就在于我比别人更不懂人情世故。
    声:但你是正直的。在什么都不曾暴露之前,你就把一切向你所喜爱的那个女人的丈夫坦白了。
    我:这也是谎言。在我情不自禁地讲出来之前,我并没有暴露。
    声:你是诗人,是艺术家。对你,一切都可以原谅。
    我:我是诗人,是艺术家,但我又是社会的一分子,我得背十字架,这不但没什么可奇怪的,而且还罚得过轻了呢。
    声:你要忘掉自己的利己主义。尊重你的个性,蔑视俗不可耐的民众吧!
    我:即使你不说,我也会尊重自己的个性的。不过我不蔑视民众,我曾说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莎士比亚、歌德、近松门右卫门都将消亡,然而生出他们的母胎——巨大的民众,却是不灭的。即使一切艺术都变了形,必然还会从这母胎中重新诞生。
    声:你的著作有独创性。
    我:不,绝不是独创的。首先,究竟有谁是独创的呢?即便是古今的天才著作,其原形俯拾皆是,何况我常常要剽窃他人的东西。
    声:可你也教别人。
    我:我只是教些无法学会的东西。如果是会做的事,那大概在教人之前,我就自己去做了。
    声:你确信自己是个超人吧?
    我:不,我不是超人,我们都不是超人,超人只有一个——扎拉图斯拉,而且尼采自己也不知道这扎拉图斯拉是如何死去的。
    声:难道连你也害怕社会?
    我:有谁不畏惧社会?
    声:你看看在监狱蹲了三年的王尔德吧,他曾说“胡乱自杀是有负于社会的行为”。
    我:王尔德在监狱里曾屡次企图自杀,而自杀未遂只是由于找不到自杀的方法。
    声:你把善恶踩倒脚底下去吧。
    我:我今后依然相当个善人。
    声:你单纯得太过分了。
    我:不,我根本不单纯,而是太复杂了。
    声:不过你尽可宽心。你的读者一直很多吧?
    我:那要等版权失去以后了。
    声:你在为了爱而苦痛。
    我:为了爱?像文学青年似的恭维话,你还是收回去吧,我只是在情事上栽了个跟头。
    声:在情事上谁都容易栽跟头。
    我:这就好比说“谁都容易迷上贪财之道”而已。
    声:你是钉在人生的十字架上了。
    我:这没有什么可值得夸耀的,因为情杀犯和拐骗犯也都钉在人生的十字架上啊。
    声:人生并非如此黑暗。
    我:除了“the chosen few”,谁都知道,人生是黑暗的。而这“chosen few”,其实就是笨蛋和恶人的代名词。
    声:那随你便吧,去感受你的苦痛好了。你是否知道特意前来安慰你的我是谁呢?
    我:你是狗。你是从前变成狗进入浮士德房间的恶魔。

    声:你在干什么?
    我:我只是在写东西。
    声:你为什么写东西?
    我:只是因为不由自主,不得不写。
    声:那你写吧,写到死为止!
    我:当然,首先是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声:你倒是出乎意料之外的沉着。
    我:不,一点也不沉着。如果是了解我的人们,他们大概知道我的苦痛。
    声:你的微笑到哪儿去了?
    我:还给天上的神仙了,要向人生报以微笑,首先必须具备使自己保持平衡的性格,其次必须很富有,第三还得生就一副比我坚强的神经。
    声:可是,你变得轻松起来了吧。
    我:嗯,我是变得很轻松了。然而代之而来的是,赤裸的肩上不得不压上一辈子的重担。
    声:你只好照你固有的样子生活下去。或者说,你只好照你固有……
    我:不错,我只好照我固有的办法死去。
    声:你也许会变成一个崭新的,和以往截然不同的你。
    我:我永远只是你自己!只不过表皮会变,就像蛇蜕皮一样。
    声:你什么都一清二楚。
    我:不,我并不清楚。我所意识到的只是我魂魄的一部分;我没有意识到的部分——我魂魄中的非洲,犹如茫茫瀚海,无边无际;这使我感到恐怖。精怪不栖于阳光之下,然而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却又什么东西还在沉睡。
    声:你也曾经是我的孩子。
    我:你到底是谁?和我接吻,你究竟是谁?哦,我知道你是谁了。
    声:那你认为我是谁?
    我:我的太平是你夺走的,我的享乐主义是你破坏的,我得……不,不仅是我一个人的。你使人失去了古代中国圣人所立下的中庸之道。成为你的牺牲品的,到处都有,不管在文学史上,还是在新闻报道上。
    声:你把我叫做什么呢?
    我:我——我不知道如何称呼你。如果借用别人的话来说,你是超越我们的一种力量,你是控制我们的恶魔。
    声:你祝福你自己吧。我不会去对任何人讲的。
    我:不,我要比任何人都警惕着你的到来,凡你足迹所至,就失去了太平,而且你像X光似的要渗透过一切。
    声:那么你今后可不要麻痹大意啊。
    我:当然,我今后不会疏忽的。只是执笔的时候……
    声:你是说,在你执笔的时候我就来好了,对吧?
    我:谁叫你来!我是一个小作家,是一个想当小作家的人。除此之外,我别无太平的路可走。然而执笔的时候,我也许会当了你的俘虏。
    声:那你始终注意着就是。我也与会先将你的话一一付诸实践。好,我要告辞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再来看你。
    我(剩下一个人):芥川啊芥川!把你的根结结实实的扎下去吧。你是随风摇摆的芦苇。天有不测风云,谁知何时变幻。你得站稳了呀,这可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你的孩子!别自以为是,也别卑躬屈膝!然后就重新振作起来干!
    
    1927年,遗稿。 译:吴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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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03 17:28:00 
 如果我还是我。  
我多么想说此人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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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13 20:10:00 
 隐居。  

长沙阴了天,迟疑着,又去了鱼塘。说好帮开画室兄弟的忙,却发现实在是融不进这样的氛围。体制化,绘画的体制化,中国五六十年来似乎唯有体制化是正常唯有体制化可发展顺利。
民主是何物?我甚至不知我是否体验过民主,中国没有民主,所有的媒体都是同一个声音,报纸里不断地有人不明不白地死去,中国是法治社会?人民当家做主的社会?长久以来,我与我的朋友们只是逆来顺受,道路狭窄,课业繁重,所以应该做的,只是更努力,容不得你怀疑。
于是我感到无地自容,因为生活民主与否,于我没有意义。
可笑的是,我发现我已经是体制化的了,在轰轰烈烈的美术高考浪潮中,制度式思维潜移默化,我几乎不能没有它。在这个社会,唯有体制化可行。
绝不向体制妥协!
我只好搬个小板凳,坐到偏僻的塘边,画些因水体富营养化而蓬勃生长的水草以及旁边的水泥平房和树木。即便是阴天,也晒得慌,左手打伞,腿夹速写板,有人路过,估计是我一脸的固执苦相,惹得路过者哈哈一笑。
我晒得汗流浃背,画得心里悠悠然。几个月没画画,手生疏了些,对画面的处理也不明确,应该再画快一点,少点拖拉。独居的日子难免蚊叮挨饿,我终于保住了一点点心里的真实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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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5.25 01:05:00 
 5mm的玻璃板  
倒数第二次模拟考。不紧不慢地做完,500分。

或许多年以后我仍是一个颠四倒五的混沌子,或许我留着麻花辫与厚厚的留海的确是为了学一学喻红的气质。或许真应了会算命的四姥爷所说,我今年——“做生意亏了本还要对别人说好话”——果真仅过了个西安美院,而那该死的通知书竟然寄丢。果真,父亲为了我这个不尴不尬的麻烦四处托人帮忙。

我忏悔,过往我所做的本不该做的可又稀里糊涂做了的一切。不知分寸,自以为明明白白,实则愚到极致。我不能分辨,不能诚诚恳恳地告诉我,到底哪一种我才是我。但就我的人生价值观而言,做一个单纯踏实的人是好的。厌恶也好,诋毁也好,我全盘接受,不否认做过的事,不能说那不是我。若你讨厌我,请你继续,厌恶下去,我将借你的厌恶,与过去的我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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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5.01 00:16:26 
 我去。  

自然主义者觉得自己该做的是尽可能真实。
以真实面对真实的自然主义者终于承认了自己的伪文艺情感以及长久以来的伪小资产阶级做作。如果你现在路上见着自然主义者,它可能只是用手背擦擦鼻子咧开嘴对你笑笑。
当然希望自然主义者不会走到伪自然主义者那一边去,不过也没什么好走。


父母,父母。父母不知画画为何物,却斩钉截铁地说:我们支持你画画。
什么也不求了。
我争取文化打到五百以上,西安美院我去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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